【新年献词】 2025:刺骨的暖冬

时光飞逝,一年又过去了,每年的年末多少会唠叨几句,彻底躺平的今年本来是无话可说的,耐不住朋友嘱托,还是老话新说,把过去这年讲过的一些话,做个汇总,分享给更多的朋友。

就像一个朋友的督促: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


AI时代的到来


今年初,我在写一个围炉夜话系列,试着将我过往在阳台与来访的朋友分享过的一些带有原创性的观点比较系统的展现出来。当时我大概以每天一篇的速度在写随笔,快要收尾的时候,DeepSeek 横空出世。

总是以年老色衰出家人自谓的我,其实还是保有了一些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于是第一时间尝试了使用 AI 写作。使用 AI 写作倒不见得是全部由 AI 生成文章,而是不断和 AI 对话,完善你的写作素材,深
入你的论述。

一开始,自然是惊艳的,震撼的。仿佛 DeepSeek 即将开启一个新时代,因为它等于给你提供了一个高级的学术顾问团,大大缩减了你学习和查找资料的时间。但是 AI 后来的迭代速度,似乎没有跟上人们期望水涨船高的速度。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明确知道一件事,AI 时代来临了。它带来效率和希望的同时,也给现今的社会带来的巨大的挑战。剩下的无非是时间与社会能否顺利过渡的问题。

我们的社会在 2023 年开始,同时面临着三重挑战。

首先是外部的环境日趋严苛,美国国内危机需要通过贸易战、关税战来缓解,中国的“伟大的民族复兴事业”也与国际既有秩序产生冲突;

其次是 3 年疫情给经济带来的沉重打击,尤其是上海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严格的封控对于外籍及高净值人群的信心动摇,一定程度掏空了疫后的魔都;

除了以上人为的,或可通过政策调整解决的问题,更加棘手的则是全球都在面临着一次类工业革命的经济模式大转型,这本是互联网时代最后的硕果,电子支付、电子商务在我们的社会比西方社会更全面的取代了传统商业模式。

问题在于,社会的分配模式总是落后于社会的经济模式的变革,这在常态社会还不是问题,但是到了社会大转型的时期,变成了要人命的问题(当年的马克思也面临过类似的社会情况)。

虽然有些经营者可以顺利的通过新的模式或者结合新的模式焕发新生,但是从总量而言,随着生产效率的不断提高,人们会不断从生产领域被剥离出来。大白话说,就是一个社会通过不断的变革,生产效
率每提升一个台阶,就会产生更多的赋闲之人。

中国的古代,是最早实现农业革命的社会之一,所以也具备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供养了庞大官僚集团及常备军的条件。西欧的农业革命迟至公元 1100 年左右,但是在近代率先实现了工业革命,工业革命不仅大幅度改善了人们的生活,也使得非生产性的各行各业繁荣发达。

现代社会的互联网革命,并没有使所有人摆脱工作,但进一步使得大量社会成员从生产领域退出,加入“赋闲”大军。

所以,当下的你我,也不用奇怪一个看起来资质平平的网红也能维持生存,其实社会的结构早已发生了了变化,它伪装了很多的姿势,让你看起来很忙碌,从而更加心安理得获得一份维生的资源分配。

核心的问题是,在新的社会模式下,人们是否还能普遍而充分地找到自己为社会提供价值的渠道。

如果仅仅是传统的“客观价值”标准,未来的社会妥妥是个大型灾难现场,新的社会将无法提供足够的创造价值的岗位,就像赫拉利(以色列希伯来大学历史系教授)预言,85%以上的人,将变成无用之人。这也让马克思的“共产主义”设想出现逻辑悖论,如果你不再创造价值,请问社会为何会对你进行“按需分配”?你会不会被无形地剥夺了参与分配的权利?

AI 革命的来临,叠加了互联网革命的高潮,把巨浪推向海啸。AI 革命的意义暂时还不涉及它的自我创造和复制,仅仅是它对生产效率的进一步提升,以及对于大量繁琐劳动以及复杂技能的轻松取代,就会大大加剧社会转型的速度。

以至于社会上出现一种声音,不要再嫌弃那种“躺平式啃老”,若是如此,当觉得合理和幸运,总是好过哪些爱折腾的“创业型啃老”。

这种观点折射的社会现象是,年轻人虽然还有一定的机会,但是已经远不如我们当年那么普遍且相对均衡地获得机会。

就像你与一群朋友相处,仅仅靠回忆和感情是难以长久持续的,你总的对这个圈子“有用”,可以是物质的,可以是精神的,也可能是更好的姿态或者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保持自己的“有用性”,才能降低自己被社会无形“斩杀”的可能性。否则,那天到来时,你连一滴悲悯的眼泪都看不到。这也是 AI 时代送给我们的礼物:不在于普遍关注的AI 何时可以替代人的思考,而在于它进一步加速取代了人的“有用性”。


川普的第二个任期

2025 年初,除了 AI 的新发展,另一件大事就是川普上任第二任总统。


关于川普的大规模争论,始于 2020 年的大选,拥护与反对者在微信群战得不可开交。作为一个资深但是没流量的评论者,我自然也被问及立场。严格的说,当时我是倾向于拒绝表态的,盖因我一向主张,时政是有很高的门槛的,需要相当的系统知识储备来支撑算法,更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关注追踪及时资讯来完善材料。

也就是时政的评论,参与难度很低,实际门槛非常高。我对美国政治关注的不多,自然没有太多发言权。被问的多了,太矫情也不好,我就统一做了一个表态:我不喜欢川普,但是如果我有选票,我这一票
愿意投给川普(指 2020 年那次选举)。

我的理由很简单,在方向上,我认为川普的一些政策主张对于保持美国的竞争力是有益的。尤其是对于非法移民的限制上,我颇以为这是美国当下的核心问题。

随着川普一系列言论及政策推出,挺川反川战火重燃,愈演愈烈。挺川的人把反对川普的人称作“川黑”,反川的人把挺川的人叫”(华)川粉”,不少老友因此而陌路。

为什么多年的相识相交和同路,敌不过对于一个政治人物的理解差异?表面来看,是因为就结论而言,彼此视对方为不可理喻或者智商欠奉。深入探究,则可能存在着一种价值取向的核心差异。

比如,大家公认人是有差异性的,但在社会层面上,人应该更倾向于被同等对待还是差别性对待?是做大蛋糕优先还是合理分配蛋糕优先?种族主义是现实的写照,是可以接受中性表述还是不可接受的,政治不正确的?

本来这些都是可以讨论的,但是分歧如此之大,沟通如此的牛头不对马尾,首先是源于中文互联网的一个极为常见的陋习,就是在讨论之前,不对基本概念和讨论的议题进行清晰的界定,这通常导致辩论的
各方,貌似在谈一个问题,其实是在谈不同的问题。

美国总统有内政和外交事务,但是美国总统又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总统,因为他的外交事务,相当于另一种“内政”,因为美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几乎担负着全球的秩序维护责任。作为继承了“罗马治下的和平”的美国,作为盟主也好,世界警察也好,其外交事务与他国不同,有广泛的联盟内政的性质。

所以评价美国总统,不同的人关注的侧重点不同,作为一个美国人,包括已经入籍或者取得居留权的新美国人,关注的点必然是内政,尤其是相关自身切身利益的那些点。即便如此,在关注内政这个范畴内,
在美国依然有着巨大的撕裂。

而在外部,美国则是一个具有相关性的他者。我们试问一个问题,你是否希望前苏联强大?如果你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既然你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前苏联,为什么又会青睐一个保持强大的美国呢?对于一个自由主义者,答案还是很简单,因为彼此有着同样的价值观,美国是世界民主社会的灯塔,美国的强大赋予了其他国家的自由主义者可能的期待。

所以我在年初的八九篇相关文章阐述了这一关系。“我们”乐见美国保持强大,甚至不惜一定程度损害自身利益,那是因为它为我们提供了某种希望,无论是价值取向上的,还是务实的帮助。

作为一个他者,一旦它以现实主义的外交政策,彻底撕掉了理想主义的外衣,那么它就等于自愿从行王道的盟主的地位降格为一个与众没有不同的霸主地位。霸主比拼的是实力,只要实力到了,人人可取而代之。

也就是说,在美国以外的人,关心的首先不是美国的内政,或者美国的内政是否支撑它保持强大。“他们”首先关心的是美国的外交,关心的是美国的外交政策,是否还维持着一个具有王道精神的体面状态。

有些人以川黑不懂美国,川普在美支持度尚好作为反驳,并不具有说服力。关键是参与论者的身份为何,默示的立场如何。好比你是一个中国人,也生活在中国,如果不做特别说明,那么默示你的立场就是
你的公开身份应该持有的立场。

如果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在关税战问题上,把自己从盟主降格为霸主,那就意味着从现在起,美国二战以后长期保持的特殊性将逐步消失。一旦如此,自己所处的经济体与美国发生竞争或者摩擦,就不再
是传统的关系,而切换成两个经济体的对撞、竞争和博弈,由此,各共同体的民族主义情绪将会显著提升,大国尤其如此。

川普上任后的外交路线很明显,首先是完全的现实主义路线,一改过往的理想主义路线或者用理想主义掩饰的现实主义路线。其方向性也很显著,就是用外交手段全力为解决内政问题服务。对如此一目的是否成功,尚存争议,问题是这一做法导致既有的国际秩序被推倒重来,“美国治下的和平”走向落幕。

对于很多美国之外的自由主义者来说,如果美国不再是那个灯塔和期待,那么美国是否保持强大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立场不同,关注点不同,很多争论就只能是鸡同鸭讲了。


再回到价值分歧上来说,学院派的学者大多对川普持强烈反对的立场,一方面是川普屡屡对程序正义有所挑战,另一方面则是川普隐含的对于学院派学者普遍信奉的普世价值的挑衅。

而川普的支持者,抛开那些阴谋论和大旗论不谈,核心的原因就是对于现在美国难以遏制的进步主义的强烈反对。为此,他们可以完全忽略川普的“不守规矩”和随性的发言,并且可能认为这是解构过往错
误的政治正确的必要手段。

川普的是与非,得与失,我没有能力评价,这个留给时间。但是现在互联网上很多的讨论是无效的,口水和情绪充斥,这是有待改进的,如果们不能学会有效的沟通,必将被更多的冲突所取代,那我们作为一个自由主义者距离自己的期待就更远了一些。

这或许是川普送给我们的礼物:当我们有自由讨论的空间时,我们应该如何进行有效的沟通,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甚至是对权威的依赖。


跌跌不休的房价


我是一个理性主义者,非常喜欢关注所以然,也就是结论背后的原因、论证。2000 年在上海买房,发现房价开始启动,那个时候买房门槛很低,一度可以零首付,因为房价低,贷款利率也低,而租金回报率却
很高,所以当时你只要有眼光,有魄力,可能你想买多少房子都可以,运作得当,可以无限制滚下去。

我因为 93 年就接触房产行业,跟着台湾业者学了一些新鲜的概念,一个很重要,现在不稀罕也不具有参考价值的概念,叫做“租售比”,这个在 2000 年上海可没几个人懂。而这个成为我当时衡量一个房子有没有投资价值的重要参考因素。

当时上海一套内环内 27 万的房子,加上简单装修的 3 万,就是 30 万的投入,租金可以达到 3500 每月,也就是 42000 元每年,扣掉一些费用,毛估估达到 8 的租售比,也就是说,只要 8 年的租金就可以收
回所有的投入。而我从台湾业者那里学习到的经验,只要租售比能接近 10,哪怕 12 或者 13,也是非常可靠的投资。

有这个数据垫底,我当时对于上海的普通房屋,满眼看到的都是机会,一个房屋的售价,我都用其比较可靠的租金来界定。由此,2000-2003年期间,上海市区的房子,在我眼里,基本都属于买到就是赚到(当
时的租售比普遍低于 10)。好在我是一个很慵懒的人,只说不做,常站在一个居民楼前,畅想把整个楼都买下来收租,皆因觉得麻烦作罢。

千万不要为我觉得惋惜,真的因此暴发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没有驾驭金钱的年龄有了太多金钱,也许人生轨迹就完全走样了。

2004 年,上海房价明显启动,普通商品房从 3000 涨到 8000,我为房价上涨找到一个原因,认为房价上涨系货币超发所致,但是超发的货币没有流向各个领域,集中流向了房地产消费领域,也就是“货币超发蓄水池”理论。结果就是,物价没有通膨,而房价一枝独秀。

这个理论是有别于房价泡沫理论,为房价上涨提供了一个理论依据,我也变成了一个坚定的房价看多派。以至于现在想想都滑稽,当时我常在各种场合,尤其是火车上和陌生人鼓吹房价会上涨起码一倍,有人还用笔记本记下了我的联系方式,起码我的中学同学们,很多都听过我的鼓吹,劝他们有条件的就买房。虽然回头看,我还是过于保守,把十倍的涨幅说成了一倍以上,趋势总算是没错。

至于为什么超发货币会涌向房市,而非一般消费领域。我当时的看法是,因为人们普遍比过去富裕了,有了财富的积累,大白话说就是有了点有余钱,而中国的传统意识是需要储蓄的,中国的货币虽然具备货币的一般的功能,但是其储存财富的功能相对较弱,而在耕地红线限制下的土地供给却是有限的,难以复制的,因此取代了中国的货币有所缺失的储存财富的功能。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国内一般人的财富构成,房屋价值占到 9 成以上。

在这之后,又出现了一种分析房价上涨的理论,认为是土地财政推动了房价上涨。逻辑是,在朱总理主政时,中央地方分税,有油水的大头进了中央口袋,地方财政入不敷出,所以买地赚钱,推动了房价上升。

但是,我一直对此持保留态度,并非我不同意土地财政是房价上涨的推波助澜者,而是我不认为这是主要的,根本的原因。最终房子要卖的出去,土地才能拍出高价。土地财政只是一个加速剂,归因于此,
似乎倒果为因了。
如若不然,任何一个穷国都可以凭空托举方式,进而带动全产业发展,为何别处或者别的时间都没有办法复制呢?由此,我进一步开始怀疑我一直相信的货币超发蓄水池理论,中国房市的泡沫到底有多大?

关于房事,我的看多立场持续到 2015 年初,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呢,政府出台了一个增值税政策,也就是有明确取得价格的房屋,出售时,需要就差价缴纳 20%的增值税。由于原本的税收是售出时总房价的 1%,这个政策年初出台时,意味着早年低价甚至零价取得的房屋,在不同的税制下,要多缴纳接近 20%的交易税。

年初的空窗期,我记得是三月吧,上海所有的中介都忙得不可开交,有父母爷爷将房屋以出售的方式过户给子女,也有真实成交的,几乎每个中介都赚了起码一辆车。可能由于影响太大,或者反弹较多,最
后政策出现了一些妥协,没有明确取得价格(备案)的早期成交房屋,可以在全额的 1%或者差额的 20%中做选择缴税。

这件事情触动了我的敏感神经,我当时做出一个判断,房价或许还有上涨的空间,但是继续上涨的收益可能就很难再归持有者了,也就是说,差额增值税在我看来迟早要一刀切,完整落地,这样就会抵消掉
未来的房价增长带来的利益。叠加已经呼之欲出的房产税这种持有税,房产储存财富的功能将不复存在。
在坚定看多到不再看好房产前景的 2015 年,我还为之间的疑惑找到了一个新的理论。

之前有说,中国的房市到底有多少泡沫成分?我的直觉是泡沫成分并没有一般以为的那么大,也就是中国房市上涨 15年(指的是到 2015 年)有其支撑,这个支撑是什么呢?这个时候我意识到,应该是 2001 年,中国加入了世贸。

从那以后,中国不仅涌入了大量的资金,也创造了大量的高薪岗位,这是全球化带来的福利。由于人的价值提高了,住房不仅有了足够的买家,还成了这些先富起来的人的藏金库。以某种占便宜的方式加入了全球化,成功的扮演了世界工厂的角色,这才是房产市场得以长期上涨的核心动力。

所以在 2015 年到 2017 年贸易战启动之间,我并不看空,但是也已不再看多房市。到了 2019 年,局势就很明显了,为了降低金融风险,去库存,三四线城市的房价在销售不畅的情况下,持续抬升。当时我给三四线城市的朋友的建议就是这样,这是政府为了保护金融机构不至于被无法支付的房地产企业拖垮,而刻意哄抬价格,意在让韭菜接盘,进而分散房地产资金的系统金融风险。

虽然如此,当时(疫情之前)我的总体看法是上海这样的城市房价应该大体可以挺住,即便是跌,跌幅也不大,而三四五线城市,可能会很悲惨,跌幅难以预料。没想到后来疫情暴发,尤其是 2022 年严格封控,给局势带来了很大的变数。

为什么 2023 年上海的房价在四月后突然开始暴跌。答案也很简单,大量的有钱人离开了上海,而且是移民的方式。

为什么房价可以坚挺,那是因为有钱的人房子再多,他们都可以稳得住,本来就是储存财富的方式,可以不用出租,房价高了也持有,低了也不会抛售,可以慢慢等房价回来。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他带
着失望和恐惧离开了。

正是这些大量闲置房屋的持有者,离开以后,不惜代价的抛售,而市场没有足够的承接能力,信心被动摇,才导致房价雪崩式的走低。对于相对富裕的人来说,房屋并非稀缺品,也非必需品,而对于某些刚
需的人来说,即便房价下跌一半,依然不具有购买力。

关键的问题前面说了,除了居住或者投资用来收租,有钱人吸纳大量空闲房屋的主要理由是“储存财富”这个目的。现在等于这个海绵的水权大量被挤了出来。外籍的离开,移民的要抛售,经济难以为继的要变现,担心财富缩水的要止损。由于房地产的巨大惯性,这个持续下跌的过程一时半会难以止住。

所以,大家最关心的事情来了,房产还有没有机会反转?我认为中国是政策市,如果某些政策的实施有利于海绵继续吸水,那么房价或许会在某个节点稳住,甚至有所恢复。首先需要通过货币放水重新创造
一批有钱人(海绵),其次使得房产重新具有储存财富的功能。这样海绵才会大量吸水,消化掉市场难以消化的库存,使得市场全面稳定下来。

除此之外,短期看不到房市得以喘息的机会。


乌云密布的台海

这个本来是我相对“专业”的部分,考虑到我现在彻底躺平,养花喂猫的生活状态,此处省略 3000-5000 字。


知识的沦落

过去几十年的经济发展,为中国社会创造了很多的有钱人,有钱变得一点也不稀罕。在那个时候,有知识有见解(公知)或者有学术地位的人(学者)相对稀缺,就成了有钱人附庸风雅或者精神寄托的对象,请一个公知或者学者吃饭,是很多大小老板乐此不彼的事情。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经济萧条,有钱人若是还能保持过往的地位和状态,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不再需要用其他方式证明自己,已经为众人所羡慕。加上有钱人数量的骤减,买方市场卖方市场逆转。我
身边很多知识人,可能都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

古代读书人,为什么都要争取去做官?因为那时候官方基本垄断了买方市场,知识除了售与官方,几乎别无像样的买家。现在的环境虽然比过往好了许多,自媒体变成许多知识人的输出渠道,但是严苛的审
查环境,事后追责的风险,以及受众的日渐消极都成为其难以克服的阻碍。

当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的时候,那些知识的输出者就会认为,其实你们并不需要他们。受众的消极,带来的是像房价一样崩塌。很难说,哪些是冗余的知识,哪些是被忽略的心血。

可怕的是,知识的沦落,带来的将是精神的沦落。有志者失去理想与动力,讨巧者反倒如鱼得水,人们在浑浑噩噩中,在信息茧房里爆发的都是情绪的输出。

仅仅是经济层面来说,不可不谓是冬日来临,但也勉强算个暖冬,但是从精神层面来说,这个暖冬非常刺骨。

生活从来把握在你自己手里,新年快乐。

(2025 年 12 月 31 日于无风楼)